“夫人，您快过来，她醒了！”
无暇细想，转过身，果然，床上的妇人已经完全清醒。
“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？”
刚喝了止痛的药汁，好不容易才睡下。
“将来……有……很多的……时间……让……我……睡……”
妇人低哑的声音轻柔飘忽，却是京城的腔调。
是京城人吗？
“哪里的话，大夫说你只是过度疲劳，休息几天，就会好的！”
慢慢的摇了摇头，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，那张枯黄的脸孔竟然因这笑容显出几分美丽的神采，慕氏惊讶的发现，这妇人笑着的时候，那双眼眸竟然显得出奇的年轻。
“夫人……真是……菩萨心肠……不过……我自己……的……身体……我……怎……会不知道……”
知道瞒不了她，慕氏便不再刻意隐瞒：
“你安心养病，说不定不会像大夫说得那样。”
“夫人……好心……必定会……有好报的……其实我……死……并不……足惜……只是……”
她的眼神转向一直静立塌边不曾出声的瘦小身影：“……只是我的……女儿……小鸟……无人照……顾，您若不……嫌弃……就将……小鸟留在……身边……侍……侍奉……您……”
瘦弱的孩子仍是不发一声，细小的肩头却微微颤抖，她知道自己若是哭出来，娘亲会更加难过，于是只能强自忍着，连唇下都咬出了血痕。
叹了口气，慕氏疼惜的看了看虽小，却坚强的让人心疼的女孩子，比玺儿还小吧！
就要经历这样悲惨的事，不过……
“我现在不能答应你，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再商量好吗？”
若现在答应，这妇人心愿得了，恐怕连一刻也撑不过去了吧！
“夫人……求求……您，小鸟……是个……乖孩子，她不会让……您为难……她会用心……侍奉……您，以命侍奉！”
这话说的真的太重了！
慕氏敛起眉峰：
“你不要心急，我会留下小鸟，象待女儿般待她，不要说什么命不命的！”
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，妇人只是一遍一遍的说着：
“谢谢……夫人……谢谢夫人……”
直至眼神涣散。
从妇人咽气到下葬，小小的女孩自始至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，下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得稀烂，仍是没有留下一滴眼泪。
“想哭就哭出来……”
柔柔弱弱的小孩子这样的坚强即使连她这个大人也忍不住掉下泪来。
摇摇头：“小鸟不哭，娘说过，小鸟哭了会让夫人很为难，小鸟不哭……小鸟不会让夫人为难！”
稚嫩的小脸，坚定的转向慕氏，清亮温润的眼睛如同水晶般璀璨晶莹，那一瞬间，慕氏觉得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无比的美丽！
那一年，甄小鸟五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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