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高的城墙好像涂了油似的，光滑而难以攀爬。
曹操皱着眉头看士兵轮番进攻未能攻下，不由得叹气起来。
此处名为荥阳，城高人多，地处险要。
不下此处，休想进洛阳。
“主公为何叹气？”
浅浅的剪影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。
“志才，此处不下，我心难安啊。”
戏志才笑了。
“主公来时，文若不是说，若主公无法获胜，便叫他来么？”
“他来了，我哪里还用打仗？”
曹操望向荥阳。
“这里……早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“承蒙主公如此抬爱，彧不胜感激。”
白色的骏马，白色的长衣。
轻轻转过身去，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白光。
柔和，仿佛能包容万物。
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。
这美得过于夺目，反而让人看不到其他的东西。
但是心甘情愿。
“文若，你还是来了。”
曹操嘴角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彧不才，愿意为主公拿下荥阳。”
“文若有何良策？”
荀彧没有回答。
他策马来到城门前，朗声说：“荥阳太守听着，曹君是当世之雄，你们为何阻拦？”
那太守冷笑道：“我奉董大人命令看守此处，阻拦的就是曹操！”
荀彧微微一笑。
但决非一笑那么简单。
太守神思恍惚起来，就这一瞬，荀彧已经轻点脚步，来到他面前。
这么高的城墙，他是如何上来的？
太守看到，登城梯！
曹军的登城梯！
只是那些士兵竟然都愣在那里，没人向荀彧发动进攻！
荀彧手中的剑已经架在太守脖子上。
荥阳不攻自破。
曹军欢呼起来。
荀彧傲立墙头，白衣翩翩，望若神明。
“真是‘一笑倾城’啊。”
曹操由衷感叹道。
车中人并不言语，只是莫名长叹一声。
晚，庆功宴后。
幽咽笛声轻轻可闻，又是那一声悠悠叹息。
“志才为何叹息？”
戏志才停下了脚步。
他不想看到那张脸。
看到了，就会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个人。
忍不住把两个人比较一番。
不过如果要他一直注视着荀彧，他只会感到愉快而已。
可是如果要他一直注视着那个人，他会死的。
虽然他现在也离死不远了。
那张脸偏偏不肯领情，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志才兄何故叹息？”
“我曾经问过水镜先生，他说我活不过今年。”
“如此？怎可能？”
荀彧不相信身体还健壮的戏志才会死。
“临死前我有一个愿望。”
“颍川之地多谋士。
我死以后你若举荐人才，千万不可去阳翟。
明白么？”
荀彧颇为不解。
“阳翟乃颍、汝重地，正是人才汇集之处，为何不可以去？”
又是叹息。
“罢了……我就知道你不肯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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