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木荫荫,芳菲处处,咸阳城在万里晴空之下,倍显勃勃生机。
秦始皇就在这样一个好日子里召见了李斯。
李斯早有准备。
他让李由准备好了厚厚一卷布帛,藏在他宽大的衣袖之中。
布帛中,记载的全是李由秘密搜集的不利于方士之事。
——方士的怨言。
众方士刚刚遭遇大起大落,心中不免大有不平之气。
物不平则鸣,人心不平,更是会吵得鸡飞狗跳。
而这是一个“有敢偶语《诗》《书》弃市,以古非今者族”
的时代,在这样一个时代里,是可以因言治人死罪的。
李斯早就算好了,只要手持搞屎棍搅动天下,总是难免会有臭气扑鼻而来。
因言治罪,正是压下那些令他厌烦的臭气的一招撒手锏。
李斯斗志昂扬地健步走进宫中。
“奇怪,奇怪。”
太医令夏无且皱着眉头走出宫中大殿,“厉害,厉害!”
李斯迎面而来,夏无且却视而不见,只顾着喃喃自语。
李斯奇道:“夏太医,何事如此惊奇?”
夏无且怒目而视李斯,发现眼前之人乃是当朝丞相时,才陪笑道:“丞相,哪里不舒服?”
李斯哑然失笑:“夏太医,本相见了你,哪里都舒服了。”
夏无且笑道:“关心则乱,无暇他顾,丞相见笑了。”
李斯道:“何事如此专注?”
夏无且环顾四周后,方才小声道:“事关皇上身体,下官不便多言。
总之,皇上心情很好,丞相放心面圣就是。”
李斯听得一头雾水,满腹狐疑。
“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,以非当世,惑乱黔首,相与非法教;人闻令下,则各以其学议之,入则心非,出则巷议,夸主以为名,异趣以为高,率群下以为造谤。
如此弗禁,则主势降乎上,党与成乎下。
禁之便!”
秦始皇正高声诵读李斯的大作——《焚书论》。
李斯听了,心中不由百感交集。
秦始皇遥遥望着李斯,道:“禁之便,禁之便,禁了百家之学,国家就好治理了吗?”
李斯昂然道:“陛下灭六国,一统天下,废分封而立郡县,车同轨书同文,做的都是前无古人的大事,当世诸生理应厚今薄古方是。
如今天下已定,百姓只须安家务农,诸生只须修习法令,并不需要他们非议朝政。
臣以为,焚书坑儒,确可保障国家种种革新不受前人的影响,不受当今诸生的讥讽,不受后世悠悠之口的责骂。”
秦始皇道:“丞相袖中,不正藏有当今诸生的冲天怨气吗?”
李斯心中不由一紧,顿时方才大乱,脸色大变。
——有人洞悉先机,是谁?
——是商公子?
秦始皇看在眼中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李斯涨红了老脸,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秦始皇忽然轻声吟诵:“坑灰未冷山东乱,刘项原来不读书。
丞相,这两句话,你可曾听过?”
李斯反复念了两遍,摇了摇头道:“臣见识浅陋,未曾听闻。”
秦始皇道:“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,丞相可听出来了?”
李斯心思起伏不定,道:“似是讥讽焚书坑儒之事,只是不知这刘项意指为何,究竟闹了什么乱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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