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,有点野。
蓬了头,赤着脚,满村子跑。
妈说,送镇上学手艺去。
死活不肯,说烦了,就往山里钻。
那年头,山里可藏着个好世界。
漫山的野草盖着膝,一簇簇酸果伏着地。
就地一躺,舒舒服服,吃个饱。
闲了,就捧着肚打嗝;实在赖不住了,就溜到山凹子里偷看那伙崽子泅水。
他们是进山砍柴的,晒热了,就光了身子到泥水洼子里泡泡。
麻裤搁在柴堆上,赤裸的黑滑肌肤蘸在黄泥浆里。
他们耍着呢。
泼着水,摸着鱼,紧绷的屁股闪着滑腻的光。
在杂草丛中,眯眼细细看着,心里说不出的自在。
偶尔,眼会碰到那伙崽子中的某一双。
但心一跳就过去了。
那边却似乎耍得更欢了,扑跃着,溅起一池泥浆。
这时,就想跳出去一块耍。
但抬眼望望天,就莫名地怕起来,闭了眼往回逃。
逃到个坡头,顺势一滚,,踏踏实实躺下。
躺够了,双手一撑,爬起来。
发现是个坟垛子,就跳下来,作个揖。
又撒丫子跑远了,野草在身后倒作两排。
妈找来了。
就躲在隐处,看她瞎忙活。
她找乏了,就在坟头上歇歇,揩揩汗,悻悻地回去。
待她走远了,心却空落起来,想家了。
下山去,又不甘,使了性子往更远去走。
走几步,歇几步。
碰到坟垛子,就跑上去跺几脚。
跺到石头上了,脚心生疼,就不争气地哭出声来。
泪片刻就风干了,在那儿干号。
不知怎么的,那伙崽子就出现了。
个个赤条条,站成一排,围拢来。
不睬,兀自号着。
就有手往脸上摸,揩泪一般,弄得脸也生疼。
一个巴掌打在那手上,手怯生生地缩回去了。
就这样,不知号了多久,嗓子哑了,胸口闹地慌。
愣愣地向前挪一步,碰到个黑实的胸膛。
突然发了狠,拿拳往上面夯。
肉一下下绷紧了,红色的印子扩散开。
好玩儿。
突然,被拌住了,前倾,靠在什么上面,一块倒下去。
感觉好软,困了,乏了,就睡去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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