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悔不当初”
真可以用来形容苟升此刻的心情，光是台下这百十来号人就已经让她腿脚发软，偏偏还有一帮子损阴德的在旁边起哄架秧子。
“呦！
这不是苟升吗，敢情不掏大粪改唱曲了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，现如今就兴这个，瞧见巷尾那家龟奴院没有，一个个比爷们还骚”
“呸！
就她那副模样还想当龟奴，倒叫人糟蹋银子”
“谁说脸盘子不行就当不成，只要够骚，够辣，再使些狐媚法子，呵呵……到时候上了床，熄了灯还不都一样……你们说是不是……啊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快唱啊……省得老娘花银子去龟奴院了，装甚麽雏啊……“
“快唱……快唱……哈哈哈…………”
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淫词秽语，苟升却越发的清明了，人无傲气却应有傲骨，心自澄透又何惧众口铄金。
瞥了一眼坐在首席的二人，爸爸正殷勤地为凝烟布菜自始至终都不曾抬眼，而凝烟则一边享受着美味佳肴一边挑衅地瞪着苟升，间或投以恶质的笑容。
苟升并不气恼反而抱之一笑，低头展展衣摆，理理头发，回身对着怀抱琵琶的文秋点了点头。
弄弦三两下，骤而如急雨，勾托抹摇揉，气韵皆自成。
只这几下已叫众人噤了声，痴愣之时但见文秋轻启朱唇，吐气如兰，与琴而歌：
春风吹呀吹，吹入我心扉；
想念你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；
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；
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；
苟升心领神会，接道：
月儿高高挂，弯弯的象你的眉；
想念你的心只许天天不许褪；
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；
带你飘向天上的宫阙；
琵琶语暂歇，两人一站一坐，相视而望，指落音再起，行云织锦绣：
就在这花好月圆夜
两心相爱心相约
在这花好月圆夜
有情人儿成双对
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
能与你鸳鸯戏水，比翼双双飞
男声清澈婉转，女声圆润悠长，沐着清冽的月光，交织盘旋于如墨的天空，融于花好月圆的美景。
曲终当心画，四座悄无言。
“好！”
不知谁吼了一句，中气十足，真如平地响惊雷，不但轰醒了众人，也轰醒了如梦方初的苟升
“唱得地道，够味！”
“好……”
“再来一个……”
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掌声喝彩，苟升却显得不知所措，甚至有些不可思议。
要知道她从小到大音乐考试都是唱国歌勉强通过的，比起音痴也强不了多少。
如今却享受着如明星般众人欢呼追捧的场面，还真应付不来，只得不着痕迹小心翼翼退到文秋身边，低声问到：“现在怎麽办啊，怎麽收场啊？”
文秋抬起衣袖替苟升拭净额边沁出的薄汗，柔声道：“莫急，一会先向大伙儿鞠个躬，道了谢，再随我退台就是了。”
说罢便挽着苟升向大家鞠了一躬，欠欠身，眉眼含笑的向后台退去。
“文秋哥哥，别急着走啊！
我们也好些日子没见了，今儿又是我生日，过来陪我坐坐嘛！”
凝烟撒娇似的冲文秋说道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热络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，众人面面相觑，互使眼色，各人心中自有盘算，只道别惹火上身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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