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虚其心。
实其腹。”
老子是把
“虚心”
和
“实腹”
对应着说的。
虚心不是一股脑的谦逊,主要指包容包涵。
房屋虚心,可以住家。
车船虚心,可以载人载物。
山谷虚心,可以回声响应。
“有容乃大”
这个词,是讲虚心的。
实腹是充实和扎实,是肚子里有货,是学富多少车。
再颠过来说,竹子不是虚心,是虚腹。
榆木疙瘩是不开窍,是死心眼。
虚心,也指一种浑然的大境界,由实入虚,又因虚落实。
这是老子虚与实的核心。
举郑板桥一个实腹例子,是他的一封信,《枝上村再答姜七》。
这封信的核心是讲书札与书信区别的:今以书札与书信相混,不知札与信亦有分别。
古时无纸,文字书于小木简,谓之札。
《汉书》有云:“上令尚书给笔札。”
今则不甚分别矣。
晋武帝《报帖》末云:“故遣信还。”
《南史》:“晨起出陌头,属与信会。”
古谓使者曰信,言陌头与使者相遇也。
黄诰云:“公至山下,又遣一信见告。”
《谢宣城传》云:“荆州信去倚待。”
陶隐居云:“明旦信还,仍过取反。”
虞永兴帖云:“事已信人口具。”
凡云信者,皆谓使者也。
今遂以遗书馈物为信,故谓之书信,而谓前人之语亦然,谬已。
王右军《十七帖》有云:“往得其书,信遂不取答。”
谓昔尝得其来书,而信人竟不取回书耳。
世俗读往得其书信为一句,遂不取答为一句,大误也。
古乐府云:“有信数寄书,无信心相忆。
莫作瓶坠井,一去无消息。”
包佶诗:“去札频逢信,回帆早挂空。”
此二诗尤可确证。
以上所举,可证古之所谓信,乃是使者,并非今之往来之书信。
板桥不是自炫渊博,逞弄才情,写此一大段出来,特以君殷勤下问,不能不答,既经答明,此书亦辍笔而止。
文学上厘清一个概念,不适用逻辑推理,乏味。
更不宜仗势压人。
在商言商,行文从文。
可以旁敲侧击,可以点到即止,但一定要点到点子上,还要讲究个周到的出处。
写文章仅长于抒情,也是不够的。
虚心没有实腹做底,是虚高。
“虚高有妄言”
,这是古人提醒过的。
走一个地方,以及看一座山,见一条水,无来由或无新意的感慨一番,自我消遣可以,写成文章,意思就不大了。
几十年前有个很出名的散文,看见
“田里劳作的人民”
,就牵扯出建设新国家的想象,即便不说是妄言,也过于勉强。
因为几千年以来,人民一直都在田里劳作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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