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索着拾起一片落叶,“秋天了吗?”
叶子摸来感觉粗糙枯硬,这院子里该是一派草色变,木叶脱的凋零之色了吧。
我的生命中唯一可以察觉的变化便是这季节的轮回。
草木无情,有时飘零。
人为动物,惟物之灵。
百忧感其心,秋天总易使人徒生些感伤,感叹这生命的无常。
我名叫闻隐,母亲说取其意,望我湮没无闻,隐蔽不露。
至今我仍然不懂,她为何一直良苦的想藏起我。
自我有记忆以来,我一直生活在这小院里,从未离开,连院子的门都没踏出过。
种满杨柳树的院子便是我所有的世界。
十七年来我所见过的人只有三个,母亲,外公和喜儿。
母亲,是总喜欢抱着我哭的人,虽然不懂她的哀伤,可她是我最亲密的人。
外公,是一月只能见到三次的人,他并不和我们住一起。
每次他来,都会给我带来许多新奇的东西。
所以他是我最盼望见到的人。
喜儿,是为我穿衣,梳洗,陪我玩耍,时时刻刻在我左右的人。
母亲说,喜儿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。
我不知道父亲是谁,母亲从不提起,我也从未问过。
院中有间藏书阁,里面是外公所有的藏书,我从四岁起,在那里窝了十年。
我看书不求甚解,囫囵吞枣,一目十行,到头来只有个一知半解,文字却是硬生生印在脑子里。
可我依然享受看书的乐趣。
无法了解外面的天下,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依然可以快乐。
我过得很满足,母亲却不是,她看我的眼神中总有惶恐。
我慢慢长大,她也越发不安。
直到有一天,我问她,如此惶恐所为何事?
她轻拂我的脸,对我说,“眼睛还是藏不住,眼里的光芒藏不住。”
“母亲不愿看到我的眼睛吗?”
我问。
“我想把它藏起来。”
“母亲想让我眼中无光吗?”
她点头,抱住我痛哭。
那年我十四岁,此后再也无法看书了。
还好,我庆幸藏书阁中的书我都读完了,算是没什么遗憾了。
以后的日子,我只好撩拨管瑟度日,倒是技法大有长进。
母亲很是高兴,兴致来了还随我的琴音,哼唱几句。
喜儿也对我说,她这不懂音律之人也有了挑剔的耳朵。
我笑,音乐娱己也娱人,不错。
两年后的一个秋天,母亲去世了。
临去前,她问我,“隐儿,恨娘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恨。
为何要恨?”
“我毒瞎了你的眼……”
母亲哽咽的声音有极大的哀痛。
“你这么做自有你的道理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
你是我娘亲,我永远不会恨你的。”
我拉住母亲的手,希望给她明白我。
“我看不看得见没什么区别,我现在一样很满足。”
“你,你这样的性子我该高兴还是难过?”
她的语气平缓了很多。
喜儿告诉我,母亲去时,脸上有安详的笑容。
人生本该如此,哭着来到红尘浊世走一番,抛开凡事,笑着去到极乐之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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